第十七章 神女生涯原是梦 (上) (第2/2页)
“嘻嘻,看不出来,小哥哥还是个雅人呢。”小玉儿见他全神贯注的样子,调皮地伸出小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又咯咯地笑起来。
“这是什么曲子,却是十分好听,那词儿也好,是你家观主所作吗?”燕福正被她逗弄得哭笑不得,只好正儿八经地问道。
“这曲名叫《真元歌》,却是一位大才子的手笔,嘻嘻,说出来你也不认得。好好听曲吧!还有更好看的呢。”小玉儿小嘴一撇,好像在怪他对自己毫不动情似地。
她心想这小哥儿好怪,简直就是个木头人儿,一点也不解风情。要是平常的客人,早就开始毛手毛脚,上下其手了。偏生这位竟是无动于衷,难道是个天生的柳下惠?嘻嘻,观主可是要我好好招呼的,得想个法子,让他迷上我,哼,还真不信了,天下竟有不好色的男人?
一曲终了,女冠们悄然离去。接下来却是曹天青和曹玉娘父女二人,坐上台前,弹唱一出《剑阁闻铃》。那曹玉娘捧起琵琶,素手轻抡,雨声淅沥,铃声惊魂,那曹天青却扮做了唐明皇,开声唱道:
“俺只见宫娥每簇拥将,把团扇护新妆,犹好似定情初夜入兰房。却怎生,冷清清,独坐在这彩画生绡帐。记当日在长生殿里玉炉旁,对牛女把深盟讲,今日里,我在这厢,你在那厢,存毂参商!把着这断头香添凄怆!”
这曹天青嗓音苍老悲凉,将这曲《雨霖铃》演绎得好不悲怆,闻者无不动容。
“好!好!”叫好声忽地响起,燕福循声一看,只见一个儒生打扮的青年公子忽地起声叫好,那背影竟是好像在哪里见过。待那人回首与身边之人交谈之时,燕福募地记起了这张脸!不,是记起了那只比常人不只高挺了一点儿的大鼻子,这不是晋王李克用之子,李亚子吗?他怎么也在京城?燕福心里“格登”一下,难道他也是为了妙音师姐而来?或者是为了那《火龙真经》而来?
原来这李亚子虽是纵模沙场的虎将,却是个戏痴,他此番来到京城,虽有重任在身,但闻得碧城班在真元观内驻场,便急不可耐地前来看戏,到是对那些艳舞之类的并无兴趣。
“这叫什么啊?大爷我花钱是找乐子来的,这样哭哭啼啼的东西也拿来现眼,这老东西还不快下去,快换那轻鸾飞凤两个小妮子上来!”一个将军模样的人忽地站起声来大声喊道。此人生得豹头虎眼,十分威猛,但说出话来却粗俗无比。看戏之人无不为之恻目而视。
那李亚子早就按捺不住,这声情并茂的演唱,在他耳里简直是平生听到最美的天纶之音,哪里容得这粗人在此撒野,他站起身来狂吼道:“无知鄙夫,却敢来此撒野,还不快滚!”
场子里一时乱将起来,那将军见有人出头找茬,不禁勃然而起,便要发作。他身边坐着一个美艳道姑,连忙伸手将他拉住,娇声道:“朱爷何必着急啊,好看的在后边呢,嘻嘻,一会让你领略一下本仙子的擒龙妙手,保管教你怒气全消。”
那边也有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连忙拉住李亚子,悄声道:“将军息怒,你道这人是谁?他便是梁王手下留驻京城的留京护卫使,梁王的亲侄儿朱友谅,不好惹啊!”
这人正是波斯商人李洵,他与晋王皆是胡人,向来交好,故而出面劝和。
“哼,这朱温狗贼的贱种,只配当个泼皮,却人模狗样的坐在这里,没的污了耳朵。”李亚子恨声道。
此时乐声又起,那轻鸾飞凤两位道姑,飘然登场,翩翩起舞,这才平息了场下的争吵。
那仙舞虽妙,但燕福却看得心不在焉。身边那小玉儿柔若无骨地紧贴着他,胸前两团软软的东西不时轻摩他的手肘,甚至那双玉手也极不老实,一会放在他的腰肩上,有几次还有意无意地放在了大腿之上,弄得他不知如何是好。他哪里见过如此的风流阵仗,又不能拂然而去,只好强忍着,心里却是毛毛的,连浑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偏生这小丫头不住地在他耳边轻笑低语,更让他耳根发热,坐立不安。
好不容易捱到了终场。一片喧闹声中,大部分宾客自行离去,却有一些人由美艳道姑领着,纷纷往后堂而去。
小玉儿笑嘻嘻地悄声道:“小哥哥可知他们去干嘛呢?嘻嘻,告诉你吧,他们去领教仙子的擒龙妙手了,这还有个名目呢,嘻嘻,叫做‘耽养灵柯’,怎么样?小玉儿陪你去试试吧。”
燕福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耽养灵柯”?这不是师太所说的《火龙真经》里面的法术吗?怎么,这真元仙子却也知道这些隐书秘道,而且公然宣行,这岂不是全乱了套了吗?
迷迷糊糊之中,燕福被那小玉儿拉着,身不由己地转过后堂。
忽然一个小道姑一阵风似地从身边飘过,燕福只觉得那身形像在哪里见过,不由一怔。那小道姑忽地回头看了燕福一眼,眼中尽是惊讶的表情,却又急急扭头,一阵风似地去了。燕福只觉那张脸确实在哪里见过,可偏生却想不起来,她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