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神女生涯原是梦 (中) (第1/2页)
“媚儿,老夫这回可真是为难了!”密室之中,崔胤一脸严肃地对宋媚真道。
“瞧您相爷说的,什么事能难得住您呢?天大的坎儿,还有相爷您过不去的?”宋媚真腻声道,顺手递上一盏香茶。
这几句话听得崔胤心里甚是舒服,他崔胤为宦几十年,在官场上三起三落,什么风浪没有见过,这歧山之难,终会有办法解开。当下便将李振来信,梁王欲请碧城班及真元女冠劳军之事说了一遍。
宋媚真听罢沉吟片刻,却又忽地偏着头笑吟吟地道:“相爷难道不怕我们一去不回吗?你可真狠得下心啊!”
崔胤忙不选地陪着笑脸:“咳,这事其实老夫也甚是为难,那梁王是什么人,想来你也知道,他连自己的媳妇都敢弄上床,摆明了是个色中饿鬼,所以这不前来跟你商量,看如何找个借口把这事给回了!”
“哈哈哈,色鬼?本仙子最拿手的便是对付那色中饿鬼了!”媚真仙子笑得花枝乱颤,却又忽地斜眼逼视,狡诘地笑道:“不过相爷,我看你八成还有别的心思吧,啊?”
崔胤被她说中,一时间竟有几分尴尬,忙干咳一声,道:“嗨,老夫的心思,你还不明白?有道是请神容易送神难,这梁王兵强马壮,而且为人之狠辣,比起那李茂贞来,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即便救出圣驾,难保他不是第二个李茂贞,到时不仅是官家,连老夫都会被玩弄于股掌之上矣!”
“所以你要我带着仙女们去让他玩弄于枕席之间?好一个舍身侍虎的美人计啊!”
这宋媚真果然玲珑剔透,话中带刺,弄点崔胤有些哭笑不得。
“媚儿怎会这么想,老夫哪里舍得下你呢!”崔胤忙道。
“哼,你们男人啊,在权势面前,又有什么舍不下的!”
崔胤忙起身趋前,执了媚真的手,柔声安慰道:“媚儿,这事确实也是险招,算了,不提也罢,哪怕是得罪了梁王,我也不忍心让你为难!”
媚真得意地瞟了他一眼,忽又笑道:“算了吧,为了相爷的事,奴家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心甘情愿哪!”
崔胤见她如此,心头一宽,笑道:“呵呵,老夫可不想让你亲自出马,我想你自有办法,你手下那么多美女,那梁王不看得眼花缭乱才怪呢!”
“相爷记得奴家便好!”那媚真仙子一下坐在了崔胤的腿上,双手缠住了他的脖子,朱唇轻点,送上一记香吻,逗得崔胤哈哈大笑。
崔胤拍了拍她的香肩,笑道:“呵呵,你这真元观,可快要成了长安城里最出名的风月场喽!都有些什么人来啊?”
“那还不是托了相爷您的福啊!可知今晚来了什么人吗?晋王的公子爷,还有那梁王的亲侄儿!”
“噢?朱友谅那小子,不去打马球,跑这鬼混来了?这人可要笼住了啊,他手里的一千人马,可真是老夫的一块心病啊!”崔胤恨声道。
“放心吧,相爷,这小子可比那梁王要好对付得多了。他现在八成正飘飘欲仙呢,咯咯咯…………”
“那晋王之子,难道是李亚子吗?他晋王可是跟李茂贞混在一起啊!晋梁两家打了这么多年,这回老夫借梁王之兵,晋王早就在圣驾面前参我一本了!眼下他大败于梁王,这回让他儿子来京城,必有图谋!媚儿可要设法弄清他所为何来。”崔胤说着,又轻拍了媚儿几下。
“那小子是个戏痴,在太原家里养着戏班子呢,这回来我这真元观,八成是想结交碧城班里那几位国手吧。至于其它的目的吗,眼下还看不出来。”
那宋媚真忽又偏头问道:“相爷啊,这歧山之围,相持也有数月了吧,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啊。要是梁王攻进凤翔城,弄个玉石俱焚,连皇帝都没了,那可怎么办呢?相爷难道没有准备好什么退路吗?”
崔胤闻言,心头一惊,这媚真虽说是半道半娼的女人家,但对天下之事,却并非没有计较。他不由正眼看着她,缓声道:“俗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当今圣上虽然有时糊涂,但他是身不由已,无可奈何!只要他能平安回到京城,我崔胤必当尽已所能去辅佐他,铲除宦官,抑制强藩,朝庭之事,或许还有逆转的余地。但若是官家回不了京城,咳,那我崔胤,必定是死无葬身之地!”
媚真见他说得动容,沉吟片刻,忽地起身高声喊道:“双成!双成!”
原来她身边的两个贴身侍女,一个叫小玉,一个叫双成。
不一时,一个清秀轻盈的小道姑飘然而至,媚真附耳低语几句,那道姑点头而去。
“相爷,奴家给你引荐个人儿,好吗?”媚真笑道。
“不,不,今晚只谈国事,不谈风月!”崔胤连忙摆手道。
“咯咯咯,相爷你想歪了呢,奴家给你引荐的这个人啊,却是玄门中不世出的大才子,胸中自有百万雄兵呢,一会你见了就知道了。”媚真饶有深意地道。
话音刚落,一个白衣胜雪的书生已经站在面前。他对着崔胤躬身一揖道:“小生青城李鼎,今日何幸,得见名动天下的崔相!”
崔胤见这年青人生得磊落清奇,但却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有些面善的感觉。他语气虽是不卑不亢,但不经意间,却透出一种隐藏于内的王者之气,看来此人大有来头!
他自衿身份,却并未起身还礼,只略一拱手道:“乱世之秋,薄名何用?老夫垂垂老矣,天下之事,明知不可为而不得不为之啊。何若你等少年英才,正是建功立业之时,大有用武之地啊!”
李鼎微微一笑道:“崔相春秋鼎盛,何言老字?宰相者,天下之枢纽也!崔相如今正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韬略之奇,天下何人能及呢?”
崔胤岂能听不出他话中之意,明明是说这借兵伐歧之举,并非高招,只是他明里是赞,暗里是讽,语中藏着机锋,令人不可小视。他心想这媚真引荐之人,必非庸庸之辈。他有心探清这少年的虚实,便不着痕迹地道:“那以你之见,当今天下之势,却又何如?”
李鼎仍是不卑不亢地道:“仆乃一介布衣,身处山野之中,岂敢妄言天下?不过正所谓天下之事,匹夫有责!崔相既肯垂询,小可便斗胆妄言,又有何妨?”
他顿了一顿,这时媚真仙子早已奉上一盏香茶来。李鼎接过,呡了一口,却并未言谢。崔胤略觉奇怪,这媚真对这少年,竟是媚态全收,全不见平日对男人烟视媚行之色,足见这少年来历不凡,这更让他大感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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