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夜半行郎空柘弹(上) (第2/2页)
话音刚落,早有一人跳上台来,却是一名膀阔腰圆的大汉,他摅起袖管,嗡声嗡气地道:“在下关中王大壮,有谁敢上来跟俺比一比吗?”台下忽地窜出一个瘦小汉子,冲着他抱一抱拳,那王大壮一看,心说来得正好,他身形一沉,一个黑虎掏心,便冲那汉子的胸口一拳捣去,那汉子一闪身,两条手臂忽如车轮般抡将起来,辟头盖脸往王大壮打去。谁知那王大壮竟是不避不闪,硬是挨了几下,却一把抓起那汉子的腰带,如霸王举鼎般高举过头,身子转了几圈,“嘿”地一声发力,将那汉子摔下台去。
台下哄然叫好,这王大壮端的是力大如牛,只一转眼的功夫,便胜了一场。
崔胤和刘从德对视一眼,两人俱各摇头,这那里是武功,分明只是靠蛮力取胜。
转眼之间,那王大壮又淘汰了一人,正自得意间,却有一白净少年飞身而上,他往台上一立,朗声道:“在下独孤滔,也来领教一番。”
崔胤一看那人的气度,便觉有戏。独孤滔,这名字听起来像是世家子弟啊,怎么也跑来应征新兵呢?
那独孤滔先是向着刘从德抱拳施礼,却用眼角瞄了一眼崔胤,虽只一瞥,却仍令崔胤感到那内敛的锋芒。
这王大壮一看来了个小白脸,心头顿时一松,心想这回老子铁定能当上大内侍卫了。他大大咧咧地一拱手,“嘿”地一声,便是当胸一拳。谁料这一拳却如泥牛入海,只碰上了对方的衣襟,却被一股力量带着不由自主地往前冲去,他收脚不住,差一点便冲下台去。勉强立住脚,转身一看,那小白脸却神定气闲地站在台上,脸上似乎有一丝嘲弄的神色。王大壮暴跳如雷,怒吼一声,便如恶虎扑狼般再度扑上去,双拳齐挥,想要一下将这小白脸置于死地。那独孤滔见他来得凶猛,却仍是不闪不避,突然两腿一蹬,身子拔地而起,空中一个拧腰,右腿横扫而出,正中那王大壮颈后大椎。只听“呯”地一声,王大壮直扑地上,一个狗吃屎,摔得满嘴是血。
崔胤在一旁看得真切,这招本是再平常不过的旋风腿,但独孤滔拿捏得火候极准,足见这白净少年在拳脚上真的下过一番功夫。只是他只出了两招便将对手打败,一时之间还看不出端倪来。
独孤滔一招得手,连忙抱拳道:“承让了!”那王大壮眼见不敌,只得悻悻然走下台去。
台下又有一人跳上来挑战,却仍然是个不经打的,独孤滔几个照面,便将那人踢下台去。
可惜对手太弱,崔胤仍然看不出独孤滔的实力。此时独孤滔已连胜两场,再胜一场,便可成为大内侍卫了。
这时台下又有一人纵身而上,这人生得甚是奇特,五短身材,看上去到也精壮,只是一张胖乎乎的圆脸上,一对小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儿,让人觉得那张脸堆着一团笑意。他对着独孤滔一拱手,也不打话,拉了个骑马蹲档式,身形一沉,只及独孤滔胸口,闷声便是一拳,却向对方小腹捣去。
独孤滔见这人拳生寸劲,当下也来了精神。身形一个回旋,绕到那人身侧,一掌拍向那人右肩。两人这一交手,正是贴身肉搏,招招出彩。那挑战者虽然短小,但动作却疾如闪电,力道雄厚,不仅以拳相击,连肩肘也一并用上,像极了一头凶猛的山猪,稍不小心便被他撞倒。那独孤滔却仗着招式精妙,见招拆招,倒也丝毫不露下风。
这时崔胤到看出点名堂来。这挑战之人武功虽不好看,但极为实用,他那一招一式,透着一股狠劲,一看便知此人是个经常打架的。而那独孤滔所用的武功,却是以身形变幻为主,竟是从某种剑法中化出。但以他的眼力,却看不出是何派剑法。
这崔胤虽非武学大家,但绝非一个文弱书生。他乳名“缁郎”,原是其母梦见一个和尚投胎而生,家中人都以为他前生便是个僧人,故从小便送往法门寺,成为空海大师记名弟子。那空海是一位闻名天下的神僧,早看出此子将来必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之人,也不教他佛法,而是秘密地传授了一种佛门秘传武功,此事竟然连其父母都不知道。
台上两人交手将近百合,仍未分出胜负来。崔胤见两人斗得激烈,心想这两人都是堪用之人,不可伤了,忙向刘从德附耳道:“我看此二人武功不错,让他们停手算了。这场就算平手,一会遇有武功较强的,再让他二人上去比试。”
刘从德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便站出来大声喝道:“停!”
两人打得正酣,闻得将军发话,连忙各退一步,停了下来。
刘从德又道:“你二人这场就算平手,待会本将另有安排。”
比武又重新开始,早有两人上场交手,一轮一轮比下去,结果连胜两场的有几个,但到第三场却被人打下台去。
台下的五十人中,尚未上场的剩下不多了。
此时台上是一个刚连胜两场的壮汉,他看了一眼台下,还有几个身形单薄之人,似是想上不敢上的样子,不禁心头暗喜,只要再胜一场,自己便是唯一的三连胜之人了。
终于有一个人上了台,他抬眼一看,竟是一个身材瘦长,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