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末日序章 (第1/2页)
01
阴冷黑暗的,不只是他的居所,还有那颗逐渐被充满罪孽的指环所侵蚀的内心。“终于……切、哈哈哈哈……”数百年来,笑容初次展现在那蓄满脏乱胡子的脸上。不出一会,却又是满是心事般重新沉下了脸,匆匆忙忙地丢下手中的敲钟锤,疯了般头也不回地向某个方向跑去。
“弟弟?”女孩停下了采摘野花的双手,拨开沿路遮挡视线的树叶,来到了双生子的面前。“我也听到了,妹妹。”男孩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平静,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兴奋于脑袋里的声音。“那我们自由了吗?”“是的,只是我们依旧无处可去。”
叮叮铛铛嘈杂的声音中,刀的雏形开始不断显露出来。百年来,他沉沦于锤炼之中,绝非喜爱,只当锻造是唯一的归宿。又是一锤举向空中,堪堪落下前,他却滞住了。成熟的脸庞透露出岁月的沧桑,而眼中却多了一丝不适合的迷茫。他轻声一笑,随意地将手中的工具掷入了不远处的铁通之中,而后重重地倒在了身后的躺椅上,放肆地睡了过去。
站姿挺拔的青年正清点着架子上摆放着的充满着萤绿色光芒的小玻璃瓶子,其中有一枚星光跳跃得十分激烈,宛如下一秒就要冲破瓶子的束缚逃脱一般。青年想要将他取下放在更为安全的位置,却不知为何心头一紧,颤抖间竟将瓶子打破,萤绿色光芒顷刻间在木地板的缝隙中无影无踪。这种错误对于一向谨慎的他甚是打击,可偏偏他又不像普通人那般擅长表达感情,只是抿着唇眨了眨眼,随后长叹了一口气。“那些记忆我都帮你多存了一份,一会我帮你找来。”熟悉而又可靠的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才让他终于松了口气:“谢谢你,夫人。”他也知道这也意味着夫人擅自查看了那些记忆,但他并不打算怪罪——夫人想知道的事情,怎么可能瞒得过呢。“那句话,你也听见了吧,切仑?”
沙发上正无所事事的指引者们突然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对方,两人的神情中如出一辙的表现出疑惑和一种难以解释的轻松感。较年轻的那个直接随意地丢开了自己原先在看的人族报纸,翘着二郎腿向后躺着睡下了。而另一个则是来到了窗边,打了个哈欠,随后露出了许久没有的真实的笑容。
“传达者自愿离职,所有天族成员休假。”
02
暂时住在一块的女孩们看起来相处的十分愉快,正值午后,他们又聚在一块摆弄着铁匠铺里各式各样的商品。除了长期提供给军队的冷兵器外,还有许多其他有意思的小玩具,很多是杰夫模仿着克洛克从半祖那儿带回来的玩具复刻出来的。
失踪了许久的杰夫和青木暗无夫妇至今还没有任何的消息。指引者们多次拜访布拉德利拜托守护者们寻找,但却都没有结果。
每次提到这事儿,阿萨辛总是有些表现得太过激动。克洛克并没有察觉到前辈对暗无的爱意,只是略带有偏差地深刻认为他们俩的友谊令人动容。他知道阿萨辛不止一次瞒着自己私下寻找,但显然也没有什么收获。幸运的是,有其他女孩们的陪伴,梅布尔还算不上太孤单。
“去哪?”“随便走走。”两人的言语中带着比平日里更疲惫的感受,虽说得到了休息的信号,但实际上,短暂的休息过后他们必须比平日里更加警惕。“自己小心点,那家伙离职可不等于死了。”“年轻人,不要对长辈指手画脚。”
克洛克向后退半步,示意他先出门,阿萨辛也没再多说什么,将半张脸埋在了高领之中,又戴上帽子匆匆离开了。也许他又走上了寻找老友的路,克洛克知道他有难言之隐,不然定不必瞒着自己,便不再过问此事,只是在心中暗暗祈祷着他的朋友能够没事。随后他也跟出了门,并非是为了跟随前辈,而是去处理一些自己的私事。
他走进了熟悉的旧仓库,那儿的墙壁上提前绘制好了最为精密且复杂的魔法阵,可以配合他使用任何的魔法。克洛克将自己的左手轻抚在法阵中心处,嘴里说着什么,法阵立刻与他产生了共鸣,喷溅出冰蓝色的光芒,他也随之走入。
远方朔望的某个医馆后巷,他踉跄地走了出来,克洛克自从一段日子以前就总是感到筋疲力尽,就连他本人都不知道这些法力究竟用在了何处。他扶着墙壁稍作喘息,所幸恢复得快。朔望的文字与其他人类几国有些不同,但他还是认得出这儿就是传闻中那神医石臻大夫的医馆。屋子的装潢一如朔望其他的建筑一样,纯木质的榫卯结构给人一种古朴的气息,不由得放松下来,当然也可能是屋内特殊的香薰所致,克洛克对此并不太了解,只是随意猜测着。
他来到正门,稍稍理了理仪表后轻轻叩了几下门,来迎接的竟然是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像是刚刚睡醒还来不及梳洗。“看病还是探望病人?”她冷冷地问道,随后打了个哈欠,没等来访者回答就留着门回身走入了屋子,丝毫没有戒备之心。
“探望病人。”克洛克给对方留了些时间才进门,与他想的一样,女子恰是用了这几分钟作了梳洗,再次迎接时已是一副端庄的模样。看到这样的女士,克洛克不经想起某个老朋友。他环顾屋内,在向里面就是几间病房,右手边是储药的房间,除了病房半透明的玻璃后依稀有几个躺着的人影外在没有其他人,甚至没有个帮忙的护士。这么看来,刚才的女士定是那传闻中的神医,一个人要照料整个医馆,这个点儿才起来也是情有可原了。
她微微点头回应克洛克的要求,随后也没问要求就带他向前走了几步,看来这些就是仅有的病房了。明明被冠着神医的名号,理论上来说看病的人不应该是络绎不绝?克洛克有些无法理解,但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出了自己朋友们的名字。
石臻夫人似乎还是没有睡醒,打着哈欠没有注意听克洛克说什么,他只好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那条龙吗?”“被发现了吗……”
“就算是用魔法变成了人类,他们的身体构造还是不同——”石臻顿了顿,立刻意识到自己要说的内容可能并不符合对方的兴趣。她只是个医生,尽自己所能救助需要她帮助的人就是全部,自然不会戴着有色眼镜去看其他种族的生命。
克洛克点头附和着,可对方却说他们早就痊愈离开。他有些差异他们恢复如此之快,回想那天马修和巩所受的伤,不经在心中感叹石臻的医术确实令人惊叹,随即也离开了此地。
可当他重新经过医馆的侧墙,却发现了许多之前被自己忽视的诡异。墙上有许多用红色油漆绘制的大字——
“怪医!”
“陪我家人性命!”
“滚出朔望!”
03
用映石装点的古旧梳妆台边,石臻画了些简单的妆容。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了病人痛苦地□□。她循声找到了那个病房,对每一位病人症状烂熟于心的她并没有翻看之前的记录,喂他吃下了些许白色药丸。
“再坚持下,晚上再服一次药,你就可以离开了。”石臻温柔地帮病人掖了掖被子,转过头一脸无奈地望着窗外。这病人并不能如同自己所说一般痊愈,相对于那些无能的庸医,她已经让这绝症患者的最终时光过得幸福得多,可事到如今就连自己都没有更多的办法,她只能再做一次自己理念中善良的人,让他离开医院再回家去看看。
或许一星期内,最多不过十天,他的家人定会找上门来,指责自己无能,或是污蔑她害了自己亲人的生命,就像以前自己面对过的那些人一般。一旦能力被神化,蜂拥而来的追随者所带来的巨大希望在现实面前转变成了无尽的绝望,令让人难以接受。这是人之常态。但是石臻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个医术稍微精湛的普通人罢了,一切的妙手回春都只在可行范围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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