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迷惘 (第2/2页)
“我想我们回来再清洗它们也没问题。现在,立刻——”副将军竭力控制着自己声音中的颤抖,他无法料到被自己推荐去执行任务的挚友竟在其中丧生,“你知道他的墓碑被立在哪儿么?或许……现在为他办追悼会还不算迟……”
对方听了这般言语,才意识到这并非是副将军的阴谋。他盘算着,想出了唯一能够安慰这位失去了友人的老男人:“至少,往好的方向去想,现在您是唯一的副将军了,不是么?至少,将军的位置,怎么说都只能属于您了。”
“道格拉斯!”对方显然是为了博取自己的喜爱,如果他做到了的话终有一天魔族的最高阶层会有自己的一席之地,可结果并非如他所想。“我今天可以再对你重复一次,斯考特将军是我最尊重的人,没有之一!但如果还有下次,也许你就可以问问他我的刀法是从哪里学来了!”
那个名为道格拉斯的男人被自己的上司怒火所震颤,在一旁不免尴尬的笑着,随即补救般地将自己发现这个事情的经过告诉了那个还没平息愤怒的男人。
他们来到了克洛克匆忙之中埋葬斯考特的地点,如果说之前对于挚友的死亡还抱有一丝侥幸的话,那把深深插入大地中的大剑将一切残忍的现实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他的挚友终究还是离开了,永远地离开了。
04
他摘下了袍子的兜帽,品着没人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咖啡——最大的可能是在执行任务以前偷偷封印在书里的,克洛克不为人知的事情可多着呢。“真查完了就出来,你打算在这儿待一年么?还是说你的某个重要器官被风吹散导致无法结合?”
原本散播在周围空气中的正红色星光渐渐凝聚。“事实上,我发现了——”这半句话听起来颇为古怪,或许他的声带仍未组合完整,至少接下来就正常多了,“一件对我们来说可能不太友好的事情。”
阿萨辛开始翻找自己的衣服,克洛克开始惊讶为什么他的裤子上竟会有那么多的口袋——但他还是一无所获。“让我想想,你要相信我的记忆力,那应该在我的……”
“袍子?”“对,袍子。”阿萨辛继续翻找了起来。
“等等,阿萨辛?”“年轻人,不要对长辈……”“你的手怎么回事?被那几个大个子咬了一口?”
老一辈的指引者这才发现了自己的错误。他轻甩手臂,若是普通人定会被他支离破碎的手臂吓到。它重新化作了粉末后再次组合,只是这一次,变成了一只握着相框的手:“你知道的,我的能力并不是那么容易控制——尤其是对外物。”“那……”“不不不不要反驳我,至少我从来不会把自己的手臂装在脑袋上,那已经——”
“我只是想问你,那是什么而已。”克洛克眉头轻挑,双手摆出了无奈的姿势。
“哦,对,当然了!我早就猜到了,而且我本来就打算给你看。”
“所以你能给我了吗?”
阿萨辛终于停下了他那让人完全提不起胃口的冷笑话,只是换在从前克洛克绝对不会那么严肃,他知道晚辈经历了什么,只是对此无能为力罢了。克洛克立刻认出了照片上的女孩,说真的,女大十八变这句话说的确实没错。
他端详着照片上的女孩,尽可能地不去想他们之间的回忆,但那依旧涌上了他的心头。“五年前你亲自送她进了那所工程学校,现在你必须得偷走她的作品?”“这真是……”“这真是个笑话!”“对,长辈,你终于对了一次。”
若克洛克不过是在她的入学方面搭了一手,这对于他漫长的一生来说着实不值一提。“我只不过是教会了她面对生活的勇气,面对那些愚蠢的种族论者。只是亲手铸就了一个天才机械师,没什么值得感谢的。”他碎碎念着,告诉自己他们俩之间实际上并没有经历过什么。
“是啊,这些都没什么了不起的,重点呢?”
“闭嘴。”克洛克立刻环顾四周,他得确保没人因为自己的动静而受到惊动,“我本来差点儿就忘记的!”“不你不可能忘记得了——”“我可以!”“你不能!”“我说了我可以我就一定——”
“好吧我承认我不能。”
“所以我们的使命怎么办?身为长辈,我得给你点历练,这次决策权归你一个人。”
“不,你只是想推卸责任。”
“无所谓啦~我们到底还偷不偷了?”
05
八十年对于一个魔族人来说不算太久,仅仅占据了他们寿命的一小半罢了,但要记得八十年前发生的事情并算不上简单。他努力回想着,他渴望他与斯考特的过往犹如昨天一般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可他经历过战争的创伤,他做不到。
风算不上凛冽,但现在一切的不平静都能让他的怒火更为炽热,他恨不得撕碎这些喧嚣的即使根本触不可及的气流——更恨不得撕裂那个杀害了他的挚友的人。
“将军……”“你最好是想告诉我该如何举办他的追悼会,但现在我更需要的是安静。”“可是,将军……”道格拉斯手中握着一封信件,一只黑色鸦雀乖巧地站立在他的肩膀上。
“等等,你叫我什么?”
“将军,收到信件。我舅舅——前任将军他……”道格拉斯仍未说完,另一个魔族男人就已经从他手中夺走了信件,他猜到了发生了什么,但即便如此,对于未知他仍然抱有一丝的希望,亦或者说是奢望。
可他终究还是猜对了。道格拉斯将军没有辞职——他走了,走在他的梦中,没有人知道这段日子里他被病魔纠缠了多久。今天本该是美好的一天,约见了下属中最有潜力的人,本打算下午一块儿去湖边,随便钓鱼或者只是散步都能让人度过一个好日子。可他现在知道了什么?一同打下江山的友人们接二连三地倒下——或许这之间隔了一些日子,但他却在同一时刻知道了一切。他甚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愤怒,也不知道那其中夹杂了多少悔恨和悲痛。他跪坐在了其中一位友人的墓前,失声地将各种心情通过泪水来泄出。
“所以——将军?”
“不,道格拉斯将军并没有打算过传位给我。”
“可斯考特副将军也已经——”
“那就传给他的后代,这是规则。”
“他的独生子不是几年前就……”
“不,他还有个女儿,我要你把她带回来。”
“那您……”
“我还算有点年轻时候的力气,我得去做其他——我该做的事情。”
今天看来是不用思考晚饭的食谱了,没人会在经历过此般打击后提得起胃口。那该做些什么?回到修道院再一次地休养一下自己的身心?
不——他不需要了。
他宁可找回往日的暴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