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她的名字是 (第2/2页)
马维尔怀中那个受到惊吓而昏迷的女孩已经醒来,克洛克确信她在朦胧间看到了自己杀死了她的亲生父亲。女孩瞪大着双眼,狰狞的盯着克洛克,尽管那不过是把自己当做逃脱工具的人,但那是她的亲生父亲啊!她尖叫着想要扑向克洛克,却被一旁的马维尔死死抱住。眼泪如决堤般的洪水止不住地流满了她的脸颊,她绝望地握紧拳头,却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如困兽一般的嘶吼。
那把削下了斯考特的头颅的兵刃已然被克洛克重新封印回了阿什的笔记中,可他手上沾满溅射的鲜血和染下的罪孽,却再也无法收回。他面无表情地告诉自己,没有给敌人留下多余的苦痛本已经是仁慈,但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自己。他只能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欺骗着自己,说着他没有错,尽管那是一个如此显而易见的谎言。
“麻烦请您撤下法力屏障,指引者。”
一个同族人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自己的身边。然而心理和身体都受到打击的克洛克现在不过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力死撑着,同族人的出现在这个状态下都显得如此不在意,他真的太累了。不过,这个同族人也太面瘫了一点吧。“接下来的事情交给记载者来办就好了”脑袋里的声音是这么告诉他的。
克洛克稍退一步,轻声的念着咒语——实际上他并没有选择正确的咒语。“请不要继续欺骗在下,指引者。”被看透了呢……真无聊,不过这才是克洛克真正的目的。即使是故意戏弄对方,他的语气却依然淡然无味,甚至让人无法察觉这其中是否包含任何一丝的生气的意味。真是瘆人。
克洛克想要试着耸耸肩装作一副无奈的态度,却被满身的酸痛所制止,他盘着腿坐在地上念出正确的咒语,伴随一点冰蓝色星光从他手臂的脉搏沿着书页挥散入空气中,屏障算是被解除了。
“感谢您的帮助,指引者。”青年天族人走到女孩们的面前,他似乎想要给予她们一个让对方信任自己的微笑,但始终不得要领,只得放弃,所幸女孩们早已被所见之景惊吓得无法反抗。青年褪下了右手的手套,将其轻轻放置在马维尔怀中的恶魔女孩的眼睛上。
女孩渐渐停下了流泪,沉沉地陷入了梦境,而青年也起身端详着他手中捏着的一只玻璃瓶子。瓶中像是星尘一般闪烁着,那是女孩被取出的记忆——书上就有记载这种魔法,但无论克洛克如何练习都无法学会。
青年收起了那枚瓶子,正打算离开。“喂,记载者是吧?”是克洛克从背后叫住了他,后者虽然面色冰冷但也非常礼貌地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他,“你知不知道夫人的行踪?”
“夫人?”他肯定知道着什么,但本就冰冷的表情突然更加严肃了三分,“抱歉,无可奉告。”
“那你至少——”青年并没有继续听克洛克的问题,已经转身御风离开,克洛克一脸无奈,喃喃自语道:“知道是谁在传递使命吧。”
04
他果然来了。
我就知道那家伙一定会来。
“我的老同事,好久不见呢。”我招呼他进门以后便随意地坐在了这个房间中某个破旧不堪的板凳上——我可不会谦让这个家伙,只是我从来不介意我的居所里所有的物品都那么老旧罢了,至少这些东西都比我年轻。
“等等,”我挥手让他坐下,尽管他看上去和以前每一次来一样都是一脸的火,但怎么说还是知道哪一种姿势会比较轻松,这傲娇的混球我可真是了解,“现在你可以问了。”
“你早就猜到了吧?”阿萨辛这家伙啊,怎么总是不愿意把话简单的说明白,这可直接导致了我和他交流的每一秒都有些不自在,尽管久而久之就习惯了,“理由。”
“理由?”
我能看出这次我所做的事情是让他愤怒到极致了呢,可说真的,我自己又何尝乐意去负责人间生死。掌魂者——这是他们给我的称号,可更多的人却会用“死神”、“恶鬼”、“怨灵”这种词来侮辱我。为什么其他天族人无论做什么都能被尊敬呢……
我只能用一句话来解释我做的那些事情:“我没有什么理由,如果你非要的话,使命算不算。”我想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好借口,不,这甚至都不是借口。就好像龙生来就会战斗,我们天族人不正是为了完成使命而生的吗?
他走了,就如同我对他的了解一般,他也知道我不会告诉他任何事情。
如果要说我做了些什么让阿萨辛那么生气的事情的话,虽然那家伙能为任何事情和任何人翻脸,比如有人捡走了他先看到了一枚克加尔硬币之类的。但非要说的话,恐怕就是祭钟的事情让他耿耿于怀吧。
而且也是在那以后很久,才有相关的使命告诉我,那些祭钟的能力——
“让人永世不得超生。”
05
克洛克眺望着远去的同族人,但却没有打算去追,“马维尔。”他回头俯下身将仍然在瑟瑟发抖的女孩搂住,这是不会安慰人的克洛克唯一能做到的了。
“你是……天族……”
“抱歉让你看到了那么多可怕的事情。”
“那你……”
“会继续保护你们的。”
马维尔眼中的恐惧虽然没有消散,但是她却渐渐平静下来,透露出对克洛克的信任。真是个忠实的天族信徒呢,若是换成其他人可能反倒是要被吓得不轻。克洛克想着忽然笑了起来,却又因刚才的打击立刻收回了笑容。
克洛克随后交代了那枚斯考特依旧没有找到的吊坠,要在女孩成年以后才能交给她。趁着马维尔抱着的女孩仍未苏醒,他便带着斯考特的遗体传送到了魔族的某个墓地。他从斯考特身上残存的气息探寻到了他的居所,并感受到了那柄大剑是伴随他最久的伙伴,随后取走了它,将这剑立作了斯考特的墓碑。就在他妻子的墓碑旁边。他知道这并没有办法否定自己的所做过的一切,只是让自己内心的负罪感少一些罢了。
他用最快的速度回到了马维尔的身边,她已经依从克洛克的叮嘱背着女孩到了城里的一座不算奢华但也温馨的屋中,那是克洛克在遇到哈维亚以前的居所。他洗去身上的血水,用魔法清扫了屋子——尽管在这种情况下还这么做显然有些透支了,但克洛克终究还是那个怕麻烦的克洛克。
“我得暂时离开一会了,这段时间里,这个女孩也会保护你的。”
“这个……魔族……”
“她以后是你的女儿了。”
“啊……”马维尔震惊的视线在克洛克和女孩之间不断转移,但她却没有反驳。她花了一点时间消化了一下自己即将面对的事情,短暂的沉默后,她用略带颤抖的语气,轻声问道:“她有名字么?”
“塞壬。”克洛克没有丝毫迟疑,说出了脑海中显现出的第一个女孩的名字。
“很好听呢。”
“塞壬马维尔。”他看着马维尔的眼睛,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