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进攻邳州 (第1/2页)
每一轮冲锋过后,国军步兵都会被压制回去,留下成片倒在开阔地上的灰色人影。
前沿指挥的国军团长,在电话里对着师部嘶吼了三次“再加一个连”,但每次冲上去的结果都差不多。
四万人的防线像一块被反复敲打的铁砧,已经变了形,但没有碎。
兰陵城郊的焦土里,埋着双方同等沉重的代价,钢盔和步枪残骸混杂在翻起的泥土中,不分你我地陈列在夕阳下。
薛岳在指挥部里,看着伤亡数字和推进进度,握着铅笔的手在纸面上悬停了许久,没有落下。
他的天炉已经点起来了,火也烧得够旺了,可炉壁另一侧的对手似乎并不急着往外跑。
他们蹲在炉子中央那块最小的空地上,该挖战壕挖战壕,该运弹药运弹药,像是早就知道这炉火烤不到自己身上。
而在他们南面几十公里外,那支真正要凿穿炉底的部队,正在津浦路沿线的一片安静中缓缓启动引擎。
台儿庄城墙上的硝烟还在飘,兰陵城外的枪声也还在响,但那枚真正的棋子在棋盘上已经转动了两圈。
窗外的炮声还在持续不断地从远处传来,沉闷而绵长,像一面鼓在平原尽头被人反复敲着。
指挥部里的人各自忙碌着,通讯兵每隔几分钟就送来一份新的前线报告,堆在桌角越摞越厚。
而所有在这间屋子里的人都知道,台儿庄那边的炮火打得越猛,就意味着南面那条铁路线上的刀刃磨得越锋利。
真正的胜负,从来不会在正面战场上提前亮出来给人看。
邳州城位于台儿庄的正南面,城墙不高,四周是开阔的平原和零星的村庄。
连日来兵力被不断抽调到两翼和兰陵方向,留守在这里的守军越来越少,整座城池显得空落落的。
现在留在邳州的国军部队只剩整编三十一师的一个旅,满打满算不到四千人。
旅长齐桓是个四十出头的老行伍,在后方待得久了,身上那股打仗时的紧迫感已经散了大半。
此刻他正躺在一张藤木摇椅上,椅子放在旅部院子的廊檐下面,头顶挂着一盏白炽灯泡。
旁边的桌上放着一台手摇式唱片机,唱针在转盘上缓缓划过,喇叭里飘出带着轻微杂音的靡靡之音。
他闭着眼睛,右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随着旋律的节拍轻轻敲着指甲盖,脸上满是舒坦的表情。
桌角的搪瓷缸里泡着热茶,水汽在微凉的空气里丝丝缕缕地升起来,飘过他那张被灯光照得油亮的圆脸。
可就在这时候,一声巨响突然从城外方向传进来,震得廊檐下面的尘土簌簌往下落。
齐桓刚刚把搪瓷缸端到嘴边,被那声炸响惊得手腕猛地一抖,滚烫的开水直接浇在了他的左侧脸颊和下巴上。
他被烫得“嗷”一声叫出来,手里的搪瓷缸翻倒在桌面上,茶水顺着桌沿淌下去,在砖地上洇出一片深色的湿痕。
他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手背胡乱地擦着脸上的水渍,嘴里骂骂咧咧地吼道:“他娘的!哪个方向在打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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