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登高闻风信 (第1/2页)
尹略有些动摇,沉默了一会儿,松口道:
“那你们说怎么办?难道看着王扬羽翼渐丰、日益做大?不先发制人,失了战机,待其根基稳固,再想动他,怕就难了......”
李党心中呵呵:说得像现在动他就不难似的,这傻鸟做禁军做得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
张稷建议道:
“不如一面等卫帅,一面让王揖劝他解兵。”
尹略一听让找王揖,脸色更沉:
“你以为我没找过王揖吗......”
他已经连着派过几波人了!
王揖每回都答应得好好的,但他妈一点效果都没有!
问就是“正在督促”,催就是“快了”!
让他下长史令命王扬解兵,他说正等建平蛮消息,一旦到了立马下长史令!
问什么时候建平蛮消息能到,他就说“快了”;说快了不行,不能一直拖啊,他就说“正在督促”。
光督促不行,总得有个时间吧!
有啊,快了!
妈的闭环!
尹略被王揖搞得自闭,已经放弃从王揖这儿下手了。
其实不仅尹略找王揖,地方和州部上也有官员找王揖。
他们或是忧虑国事,或是害怕兵戈,或想看王扬倒霉,或心里为王扬着想,目的虽然不一,说辞也大相异趣,但核心诉求都是一致的——就是让王揖命王扬解兵。
可最后无一例外,都败在王揖一手浑元如意太极拳之下。
有些人不肯放弃,见王揖这儿没希望,又去找茹法亮。
但茹法亮说自己只管宣旨抚慰,其余的事不在职责内,不便插手。宣了道“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常规旨意,然后便躲进小楼成一统,让他们有事找王揖,或者等胡谐之到。
王揖是不用指望了,只能请胡谐之定夺。
王扬一日不解兵,众心一日不定。尹略无可奈何,一面密报胡谐之形势危急,一面会同江陵军、郢军一道,押送巴东王回到江陵。
终于,在连连等候,声声催报之下,胡谐之姗姗来迟。
宴席之上,群官列坐,酒气浮空,乐声在席。
在觥筹交错,满堂热闹之际,胡谐之当众问王揖,王扬何在?
喧声顿止,众官皆静!
满堂目光齐刷刷落向王揖!
王揖神色不变,徐徐答曰:
“舍侄驻兵夷道,等候建平部归附,是以缺席。”
尹略心中冷笑。
胡谐之啪地一声放下酒杯,神色愤慨:
“今逆乱平定,州郡宴安!满座文武,欢聚乐饮!独平叛定蛮的少年功臣戎马辛劳,不能列席!这是何道理?!
就是一心报国,也得知道保重身体啊!王散骑怎么不劝劝?!”
尹略:(゜□゜)
王揖深深一叹:
“劝过了。他说‘荆蛮未定,何以言归?建平一日不服,扬一日不能安席。’唉,这孩子......”
胡谐之大为动容,眼角竟似有一层薄薄水光浮起!
“忠义哩!
这是真忠义哩!
少年忠义如此!让我汗颜啊!
难怪这次平叛这么顺利!逆党摧折,群蛮向化!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连高门贵子、簪缨年少都忠义忘身如此,三军安得不效死力啊!
王散骑有此佳侄,不独门户之幸,亦是社稷之福啊!!!”
王揖摇摇手,笑得谦和欣慰。
胡谐之问王揖道:
“可为令侄报功了?”
王揖神色一正:
“卫帅未至,不敢专擅。”
胡谐之一声嗟叹:
“诶——令侄之功,有目共睹,何须等我啊!
虽然令侄忠义,根本不在乎报不报功,但朝廷不可不知!
何况令侄麾下那么多将士,我们怎么也不能让这些忠勇健儿寒了心啊!
今日既然说到这儿了,那咱们不要拖延,即刻连名具表,为令侄报功!
同时布告全荆郡县,明其功劳,使忠义者有所劝,怀异者知所畏!
另派人往夷道劳军,开府库,犒赏三军!
同时请令侄叙报麾下将士有功者,一体酬劳!
散骑以为如何?”
王揖拱手:
“全凭卫帅做主。”
胡谐之笑道:
“一起做主,一起做主!”
随即举杯起身,环顾满堂,声音朗朗:
“诸位!若无王贤侄披坚执锐,辛劳忘身,岂有我等今日安坐欢宴之乐?我等当共敬王贤侄一杯,祝他早定建平,凯旋而归!”
乐湛、柳惔、席恭穆、殷昙粲、庾黔娄等人带头起身。
随即众官皆起,包括心中正飙脏字的尹略。
此时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满堂文武,举杯齐敬!
烛光映在杯盏间,明晃晃一片,恍若枫火,摇动交辉......
......
风井山上,枫林尽染。
王扬带着谢星涵、陈青珊来此游玩。
风井山不算高,但山脊回曲,层层合抱。山顶有一石穴,穴口大如盆,盆沿青石漫漶,苍苔满布。穴口石壁上依稀刻着两个古字——风井。
故老相传,此穴千里,不涉水脉,独通风向。
每逢秋深,北风南来,井中便有风声盘旋,有如箫鼓。当地人称之为“风信”。至秋尽时,穴口苔痕便会泛起一层薄薄的霜白,称为“霜信”。
听风信则知秋深,见霜信则晓冬近。
现在时节虽然看不到霜信,不过正赶上风信。谢星涵便让小凝在石穴旁铺上锦茵席,一边野餐一边等风。
小凝将两层软席铺得平平整整,四角压好,众婢传上食盒,八样小菜,一一摆开。
谢星涵提议,每人以风信为题,作诗一首,作不出的,便要吃一颗山路上摘的酸涩山果。
陈青珊直接拿了一颗,要先吃为敬!
王扬笑着拦住:
“先试试看。”
谢星涵跟着鼓励:
“是啊小珊,随便作一首就算过关,作好作坏都没关系的。”
这可苦了小珊,要是让她耍套槊,她立马能耍出一套套花样,但让她对着一个山穴作诗,那就难了。想了想又要认输。
王扬循循善诱:
“写诗不难的,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想到什么便说什么。比如我们一起登山来听风信,这第一句不就有了吗?我帮你作第一句——登高闻风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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