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夷列传 (第2/2页)
积仁絜行如此而饿死!且七十子之徒,仲尼独荐颜渊为好学。然回也屡空,糟糠不厌,而卒蚤夭。
天之报施善人,其何如哉?盗蹠日杀不辜,肝人之肉,暴戾恣睢,聚党数千人横行天下,竟以寿终。
是遵何德哉?此其尤大彰明较著者也。若至近世,操行不轨,专犯忌讳,而终身逸乐,富厚累世不绝。
或择地而蹈之,时然後出言,行不由径,非公正不发愤,而遇祸灾者,不可胜数也。
余甚惑焉,傥所谓天道,是邪非邪?子曰:“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
故曰:“富贵如可求,虽执鞭之士,吾亦为之。如不可求,从吾所好”。
“岁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举世混浊,清士乃见。岂以其重若彼,其轻若此哉?
“君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贾子曰:“贪夫徇财,烈士徇名,夸者死权,众庶冯生。”
“同明相照,同类相求。”
“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伯夷、叔齐虽贤,得夫子而名益彰。
颜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岩穴之士,趣舍有时若此,类名堙灭而不称,悲夫!
闾巷之人,欲砥行立名者,非附青云之士,恶能施于後世哉?天道平分,与善徒云。
贤而饿死,盗且聚群。吉凶倚伏,报施纠纷。子罕言命,得自前闻。嗟彼素士,不附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