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小姑居处本无郎(下) (第2/2页)
妙音这一喊,宫内的神策禁卫未到,到是惊动了林言手下一干菊花杀手。数条黑影从房中窜出,把妙音两人正好围在了太仓的庭院正中。
妙音眼见脱身不得,索性把心一横,将那短剑横在颈侧,厉声喝道:“谁再上前一步,我便血溅当场!”
这下众人谁也不敢乱动,都只把眼睛看着林言。林言适才遭了妙音暗算,心中已是对这貌美心狠的小道姑恨之已极,恨不得抓住了好好**一番。但此时若要强行动手,只怕真落得个香消玉殒,一时之间也无良策。
众人就这么对峙着,此时晨光初透,角声沉沉,宫中隐约似有人声。妙音冷不防又大喊一声:抓贼啊!有贼人闯入太仓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响起,似是有人不断地向太仓跑来。
林言眼见行踪将露,对眼前二人杀又杀不得,抓又抓不住,只得大手一挥,一众杀手便悄无声息地向太仓北面的后门处奔去,转眼消失在宫墙外的一片废墟之中。
妙音惊魂未定,背着燕福,咬牙便向前院走去。一队巡宫的军士正向太仓走来,眼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美艳道姑,身上还背着一个青衣小童,不禁都是一楞。妙音挥剑一指后院道:“贼人望后门去了,快追啊!”那些军士如梦方醒般循声追去,却哪里还有贼人的影子。
这西华楼紧挨着宫墙,原只用于宫中接待受诏的僧道高人。琼真公主原来居住在大明宫内,乾宁年间,李茂贞带着凤翔兵入京,昭宗避走华州,大明宫却被乱兵抢掠焚烧,成了一片废墟。此番琼真公主只得和妙音一起住在了西华楼中,内务府又拨了十余名宫女侍候。楼上数间客房,都空着,只琼真与妙音两人各住了一间。
将尚自昏厥的燕福放在床上,妙音早已俏脸飞红,汗透罗衣。她忙将云袍除了去,只留贴身中衣,也顾不得青丝散乱,将铜盘注了清水,端至床前,将一方罗帕打湿了,小心地擦洗燕福脸上额上的血迹。只见燕福唇色青紫,牙关紧咬,显是被那魔头以重手法点了大穴,闭住了气。她沉吟片刻,暗自银牙一咬,便将燕福的外衫除了,只见里面是一件贴身的白布短衫,她玉手轻颤,抖抖嗦嗦地一粒一粒解开了扣子,燕福那年青的身躯便一下子呈现在眼前。只见肌理分明,骨骼匀称,触手却是凉滑一片。妙音虽说也曾与这小十三裸裎相亲,但那时她羞得美目轻闭,哪里还敢仔细打量。眼下为了疗伤,却是再也顾不得了!
妙音索性将燕福身上那件短衫除了放在一边,一双妙目仔细打量,只见右胁下章门期门两处大穴赫然有两块青紫的瘀痕,胸前鸠尾处却有一丝暗红,她心知定是那林言点了厥阴大穴,这手足厥阴由胸入络,若不施救,唯恐不一时便累及心包,当下再不迟疑,双手一搓,便循着那厥阴经,由下至上,推宫过血。
谁知那林言手法甚是奇特,妙音推了数回,那点青紫始终未能消去。她平日里专注于存思炼气,这疗伤救人却并无经验,眼见推得数回不见响动,一时也无良计,只得再聚真气在劳宫穴,一手按在章门胁下,一手按在膻中,想用自身的内力,打通燕福的经脉。
她这时一运内劲,又是香汗细细,只觉粘在身上十分难受。眼见燕福那**的上体,却又不由想起当日阳台观中的情景来,这小十三为自己推宫过血,当时自己不也是如此裸裎,想起来真是羞人。不知这小十三此际又是什么感觉,是和自己一样感到酥麻酸痒吗?这小冤家几日不见,却不知又有什么奇遇?那日驿馆之中,醉梦中的他也不知有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一份关爱。师太既然让这小十三跟我双修,却又不言婚配之事,却也不知道到底他心里如何想的。只不过自己心里却是十分清楚,自那晚被他摸遍了身子之后,心底里似有一种东西一直在萌发,时刻充满胸臆,让人甜蜜,让人忧愁。此番进京,却不知自己最惦记的人也来到此间,难道他是来找我的吗?
妙音正胡思乱想间,忽地房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前,却“啊”了一声,再也不动。
来人正是琼真公主,她与妙音情如姐妹,每日一起谈琴论道,却不料见到妙音的床上躺着一个裸着上身的男子,而妙音也是衣衫不整,一双玉手还在他身上抚摸着,两人相距不过半尺,极尽亲密之态,似是正在温存亲昵之中,怎不叫她大吃一惊,呆在当场!
妙音一张俏脸早已红得如染上一层绯色,疾忙收回双手,叫道:“公主,这是……这是燕福师弟,他……他受伤了!”
虽然贵为大唐公主,又是云英未嫁,避入空门之人,琼真心里仍是一阵波澜起伏。十八年来,虽然一意清修,但那男子的气息却总在长夜梦醒之际,萦上心怀。此时一见妙音的情景,心里便有几分明白。情之一字,却是想避也避不开的。这小妮子,想是跟这小师弟有了非同一般的情缘。
她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却是遥遥注视着那张床,那个年青的男人。
却见妙音扯过一件衫子,盖在了燕福身上,又期期艾艾地道:“他……他是小十三啊,一直在阳台观里的,公主还见过的呢……”
琼真想起了天坛顶上受伤的小道童来。她心下释然,却又问道:“是谁将他打伤了?”
妙音恨恨道:“是那个黄巢贼子,大魔头林言!”
“啊?!”琼真仿佛如被毒蛇咬了一下,芳心一惊,怔在当场,再也挪步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