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小姑居处本无郎(上) (第2/2页)
转眼之间,那支马队已接近马车,那群蒙面之人却并无退意,仍是疯狂地冲向车厢,燕福奋力苦战,曳影剑每出必饮血而回,饶是如此,仍未能将这群蒙面之人阻住。眼看数人将要得手,那马队已然冲至近前,马上之人个个手执长枪,身后却插着一面旗帜,上写一个“梁”字,原来并不是巡城的禁卫军,而是梁王侄儿朱友谅手下的留京护卫。
“杀了这些梁兵!”蒙面人中似有一人在发号施令,那些蒙面人忽地散开,那十来人的马队正要将这些蒙面人围住,岂料这些人并不逃开,反而散开阵形,忽地向马上的官兵扑来。
只听一声声惨叫,马上之人个个被割了喉咙,倒撞下马。原来这些梁兵不擅近身搏杀,哪里是这些武功高强的蒙面人的对手。倾刻之间,十余人的马队便被屠尽!连他们身下的座骑也未能幸免,一条条马腿俱被利刃在关节处抹断,悲鸣着倒在地上。
此时已是子丑之交,原本皎洁的月亮被一片乌云遮了,那些濒死士兵与马儿的嘶鸣在寂静的长街回荡,鲜血汩汩而流,场面甚是恐怖诡异。
燕福心中暗暗叫苦。这群蒙面人竟然不畏官兵,而且全是久经训练的杀手,看来今夜要保得崔相全身而回,实在是毫无把握。
眼见不期而来的救兵在转瞬间便被屠了个干净,车中的崔胤也不免暗自心惊。铙是他见过大风大浪,但似这般有组织有预谋的刺杀也是生平仅遇。他脑海中不断地掠过无数疑云,这些不要命的杀手究竟是什么来历呢?自已虽与梁王结盟,无形中也树下无数敌人,眼下正处于朝野权力角逐的风尖浪口,遇上刺客也并非没有可能。可是这长安城中向来风平浪净,这群刺客却又是从何而来呢?难道是岐山派来的?那李茂贞等被梁王围得铁桶一般,自顾尚且不暇,又如何能派出如此精锐的杀手来?难道却是晋王李克用的手下?那沙陀本与梁王交恶,手下又不乏死士,想要刺杀自己除了朝中之敌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群杀手分明不似沙陀胡人,而像是中原的武林高手。他思来想去,实在想不出可能的敌方,当下便暗凝佛门真气于手,准备待燕福稍有不济,便冲出去搏个出其不意。
场中形势却陡然逆转,黑暗中窜出三个蒙面大汉,那领头的大手一挥,低声道:“擒了这小子!”三条身影快如猿魃般纵身飞起,从三个方向将伏身车上的燕福一下罩住。
燕福正全神戒备对付那作势欲上的十余个杀手,不料忽地被三个看起来武功更为高强的高手转眼间欺近身来,他毕竟临敌经验尚浅,刚才力敌众人已是用尽全力,眼下敌人说话间已然近身,手中的曳影剑已不能脱手飞击,又担心着车内崔胤的安危,只得一咬牙,情急之下使出了一招拼命的招式,身子忽地腾空而起,右手曳影剑直刺脑后之敌,两脚分踢左右冲来两人。这招本是他随心所欲使出的怪招,完全没有防守意识,想得只是如何一招击退三人的联手进击,但自己胸腹之间,却露出了大大的空门。
燕福只听“卟”的一声,手中的曳影剑已然刺入一人的肩头,右腿也踢在一块坚硬之物上,正自心头暗喜,却忽觉胸口一滞,身子顿时麻木,随即便觉脑中轰的一声,整个人便失去了知觉。
“轰”地一声,那马车忽地从中裂开,一道人影自车中飞出。原来崔胤忽听燕福一声闷哼,便知情势不妙,当下再不犹豫,运足金刚掌力,震裂木车,飞身而出。他举目一看,燕福已被一个大汉提在手中,身子软软的,生死不明,当下怒吼一声,一掌向那提着燕福的蒙面大汉拍去。
那大汉微咦一声,似是完全没有想到一个文官宰相居然身负武功,当下将燕福随手扔给似是已然受伤的同伴,右掌一扬,也是一掌拍来!两人掌立一吐,只听轰然一声,一股强大的气劲暴开,那大汉一声闷哼,身形晃了两晃,而崔胤也是一阵气血翻腾,止不住后退了两步。这一交锋,崔胤顿知这人武功之高,绝非寻常刺客,今晚是否能全身而退,再也毫无把握,更别指望救下被擒的燕福了。当下强压心中的烦闷,凝神调气,准备应付那刺客的第二波攻击。
此时长街上忽地又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听起来却有数十骑之多。崔胤忽地高声道:“禁卫骁骑已至,尔等跑不了的,快将人放下,或许能放尔等一条生路。”
那领头的蒙面人闻言却是哈哈大笑:“你这狗官,爷今日便不杀你,看你还能与那朱三狗儿狼狈为奸到几时?撤!”
笑声未歇,那群蒙面人便忽地往小巷幽暗之中窜去,一眨眼间走了个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