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神剑飞来不易销(下) (第1/2页)
良久,妙音正欲将他推开,孰料甫一就手,忽觉燕福体内似有无数真气波涛汹涌般乱窜,一时间大为讶异。妙音玉手正印在他胸前膻中大穴,忙再一看那燕福,只见他神情如醉如痴,似是浑不知体内诸般变化。妙音心中一动,这十三初入道门,为何体内却有怪异如斯的真气呢?难道他天生异禀,竟有如此浑厚的先天真元吗?她再一探,那气息却并不循十二正经而行,却只是在奇经八脉中乱窜,当下心中便有了计较。
妙音玉手忽地自膻中而下,正印在那燕福的丹田气海之上。燕福仍是神智未清,只觉胸前颤颤巍巍一对**厮磨,阵阵幽香袭来,似是那仙子正与自己口鼻相接,脑中浑浑噩噩地,一片混沌。忽地腹下传来一股清凉之气,令他一个激凌,那仙子所授的“清虚诀”便忽地自脑中掠过,“清虚之极,神明自生,阴阳潜通,感应随心。”他只觉腹下丹田处似有一块巨大的磁石,又似一个巨大的旋涡,将自己体内的诸般怪异吸将过去。一时之间,腹中胀痛欲暴,“哎哟”一声,便欲坐倒在地。
原来妙音不动声色地运上了太阴真气,竟是想藉自身之力,引导燕福体内的无名真气返本归元,藏于气海。却不料燕福反应竟是如此强烈,她连忙撤了手掌,哪知这一下燕福丹田之中的真气顿失导引之源,一下子又乱窜起来。那燕福昏乱之中,又一次手舞足蹈起来。
妙音在一旁芳心大惊,不知如何救治,只得站在一旁静观。只见那燕福旁若无人地上窜下跳,身体做出的动作完全令人匪夷所思。哪里还有一点上清三才剑法的影子,竟是随意而为,手中的木剑也是漫无目的地乱挥,似砍似斫,似刺似挑,完全不见端倪,真个有如羚羊挂角,飞鸟无心,浑然天成。
妙音越看越是惊喜,自忖如果燕福以此混混沌沌的剑法与自己过招,自己肯定是一招也挡不了。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剑法!世间一切剑法皆有迹可寻,也就可以见招拆招,自有应对之道。唯独此等混然天成的剑招,却是无法破解。
那燕福越舞越急,口中“嗬嗬”有声,灵台一片混沌,他只是随着身中急速旋转的气流做出平日里想也不敢想的动作来,哪里还有什么章法可言。仿佛一停下来,瞬间便会憋闷而死。
妙音眼见自己一时无法近身制止,心念电闪,这小十三的身法剑式,乍看全无章法,但仔细看去,却似是冥冥之中有人主宰,有一种混然天成之妙境。难道是他体内的先天真气在作怪,还是他已经顿悟得道,进入先天神明之境?她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但她隐隐约约地觉得,自己与这十三之间必有某种交相感通的东西,以至于自己竟然可以引发他身上的真气。看他混混沌沌的样子,似是毫不开窍,心中忽然想起《庄子•应帝王》中那混沌故事来,心想不如试他一试,看这感应到底有无效果,便开口吟道:
“忽兮恍兮,其中有象:恍兮忽兮,其中有物;窕兮冥兮,其中有精。其精甚真,其中有信。”
那燕福听得妙音那妙如天籁的声音,脑中似是顿时清明起来,体内的真气渐渐归于丹田,身体便不由自主地缓了下来,待妙音最后一个字念完,却“扑通”一声坐到在地下。仿如大梦初醒一般。
妙音见此法决奏效,不由芳心大喜,看来十三真得能与自己的声音产生感应呢!她连忙上前扶起燕福,伸手替他抹去满脸的汗水。
燕福傻傻地看着妙音,张口问道:“师姐,刚才我做了什么?”
“你呀,咯咯,你耍了一套极为高明的剑法呢!”妙音笑道。
“什么?剑法!我可是连那三才剑都使不全呢!哪里会什么剑法?”燕福自己仍是懵懵憧憧地不知所以。
“连名字我都替你想好了,就叫‘混沌剑法’,呵呵,咱小十三也能自创一套惊人的剑法呢!”妙音笑得越发欢了。
“混沌剑法?|师姐莫不是取笑我么。”燕福脸上一红,竟有些认真起来。
“还好你是个不开窍的,这混沌啊,一开窍便会死!”妙音似真似假地说。
燕福更加摸不着头脑了,他只记得自己一下子恍恍惚惚地做了些什么,却竟然一点也不记得刚才到底是何情景。
“走吧,你这混沌剑法,只有师姐我能够控制,也只能使给我看,下次可别乱来啊!”妙音嘴上虽然轻松,但心里却是隐有担忧,毕竟这燕福身体里的古怪,她自己也摸不清,更是道不明白了。看来还是要等师父出关再说了。
薪儿回到迎仙馆,见李鼎正对着书桌上一幅字儿出神。
“主上,那燕福也太笨了,练了一天的剑,却是一点也没有领悟,你收了这么个弟子,我看杜真人八成会不高兴呢!”薪儿道。
“胡说,那燕福小兄弟眼下虽未开窍,但我相信他身有异禀,它日成就,恐不在我之下。你小孩子家知道个什么!”李鼎头也不回地道。
“咯咯,真是好笑,瞧他那个笨样,就是练个十年八载,也打不过我!更不要说主上您了!”薪儿忽地笑出声来,那声音清脆无比,透着一派天真。
见主人再不答话,薪儿一撅小嘴,自顾自地扯下了头上的木簪儿,一头青丝便忽地飘散下来。又自解了劲装,胸前一对小玉兔儿忽地蹦了出来,却像两只尚未催熟的小苹果,透着青涩。她对着李鼎的背影做了一个鬼脸,却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转身自向外屋去了。
“金公木母,白雪圣石,这倒底是什么东西呢?”李鼎喃喃道。
原来那日与妙音夤夜长谈之后,次日妙音便将《火龙真经》写了出来,送给了李鼎。数日来两人将此真经反反复复研读,竟是全然不解其中奥妙。那真经文字原极古奥,却又句句双关,除开首几句描述火龙神力之外,余下的句子却全是隐语,既像是一种内功修行法门,又似是外丹黄白之术,李鼎虽读丹经,但对丹鼎炉火之事,向无兴趣,而上清派又是以清修存思为无上法门,故虽得此经,一时之间竟然无从着手,心头自然焦急万分。
他凝望着眼前的字迹,那正是妙音亲手所书,字迹清秀研丽,却又灵动飘逸,正是《灵飞经》笔法。眼前自然浮现出妙音那张宜喜宜嗔的脸,这师妹难道真的不懂我的心吗?若是真能与师妹这样的神仙中人合藉双修,将来若能一统玄门,登上大宝之位,断不会如明皇那样弃太真于马嵬!想不到自己身负天下之责,居然也难以堪破情关,造化弄人,情为何物?江山美人,却为何不能兼得呢?自己居然数日来只想与师妹耳鬓厮磨,唉,他又独自叹了口气,那眼前的字迹,竟然渐渐模糊起来。
正浮想之间,李鼎心头忽生警兆。
一道人影已立于窗前,那人忽地撮唇:“克谷……克谷……,克谷克谷”。那声音两长两短,正是蜀中常闻的子规啼。
李鼎松了口气,一伸手推开了窗门,轻轻一拍手,那人轻轻一跃,便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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