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蜜房羽客类芳心(上) (第1/2页)
天复二年的春天似乎来得特别晚。虽然已是早春二月,晚间的山风竟然寒意逼人,吹在脸上有如丝丝刀割般,却又让人生出种种快意来。
妙音对着那山间一弯新月,徐徐地吐了一口长气。今晚她又来这中岩台边那块突出山崖的龟背石上,习练师父闭关前传授的“翕月华”功法。吐纳存思良久,只觉得那弯新月影影绰绰地,并不像往日那样晶莹,欲采那月华之精,恐是收效甚微,便只好匆匆收功。
她又轻轻地叹了口气,难道是自己心情太乱?
自从那日误打误撞地斩了赤龙,身体里的感觉似乎越来越奇怪。只要一开始炼功,便会觉得冲任二脉时时有精气流走,要命的是,一旦运至膻中,便会觉得双乳微微发胀。直到现在,她还经常会想起燕福那双赤热滚烫的手。想到那好似变了一个人似的“小淫童”,忽又觉得耳根发烫,心里涌动的却是一种甜丝丝的感觉。
寒风好似愈发凌厉起来,她那张吹弹得破的脸上也微微觉得有些麻木。她拢了拢秀发,正了正头上的云冠,回身往观内走去。
日间那盗经风波,已令她觉得有些心力憔悴了。想到师兄李鼎望着自己那火辣辣的眼神,又感到有些莫名的惶恐。若非师兄挺身而出,这阳台观今日可能会遭大劫呢!
想到李鼎,心头又有一个疑问浮了上来:为何师兄一定要看那本以“云篆”字体写成的《灵飞经》呢?事情为何又这般凑巧,若非自己看了这《灵飞经》,又怎能解开那寂灭和尚珍愈性命的《火龙真经》呢?自己虽然已将这《火龙真经》暗记心中,但其中的言辞,却又全然不解,莫非其中真的藏有关乎天下气运的大秘密?
她心头隐隐约约有种预感,李鼎远道而来,或许正是为了那秘密而来,否则怎会发生那么多巧事呢?
“妙音师姐!”燕福忽然从山门后转了出来,轻轻地叫了她一声。
妙音耳根又是一热,自己刚才还想着他呢。她见燕福那双大眼充满期待地望着她,连忙道:“十三弟,天色已晚,你怎地还不回去歇息呢?”
“师姐,十三有话想跟你单独说。”燕福像是变了个人似地,再也没有平日那种唯唯诺诺的卑恭,到是透出几分坚毅来。
“你有话尽管说,师姐又不是外人。”妙音柔声道。
“如果师姐不肯教我仙功,燕福决定离开阳台观,前往上方院拜赵真人为师!”
燕福好似下了极大的决心,才说出这句话来。说完,他热切地望着妙音,眼神里满是期盼。
妙音一听他突然要离开阳台观,芳心一震,心知必是因那晚之事而起,日间又被外敌所擒,令他性情大变。她心里暗暗有些舍不得这“小淫童”,却又不能让他这样一辈子留在观中。此时却也十分为难。
“十三弟,不是我不想教你,只是一来我自己仙功尚浅,二来师父又在闭关,这件大事,我如何能做得了主呢?我也知你突然想起学道,却是因我而起。那晚之事,我又何曾怪你,只是你突然要走,师父出关之后,却又怎生交待呢?”妙音实在无法,只好又将师父搬了出来,或许燕福念及往日里师父待他的情份,打消了离观的念头。
“师父虽然对我好,却又不教我仙功,你们也不教,难道我一辈子都这样只会烧茶做饭吗?”燕福说着,眼里竟炫然闪出泪花来。
他毕竟还是个不甚懂事的少年啊,妙音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怜惜之情。忽然又想起燕福近日种种奇怪的表现,好像确实又是天生有修道的潜质,难道竟想不出一个两全之策来吗?
“我就是想炼成李鼎师兄那样的本事,以后咱阳台观,也不怕外人来欺负!”燕福忽地恨声道。
“李鼎?”妙音心中灵光一闪,“我既不能教他,自是因为师门不收乾道,自己不敢有违师训,但李鼎师兄却是上清一脉,功力又是远胜自己,何不转求师兄加以指点呢?”
想到这里,她忽然心头大喜,忙对燕福说:“十三弟,师姐到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这青城李鼎师兄,功力比我们都强,而且也是上清同门,不妨求他教你一些入门的道术,这样你也不必离开阳台观了,你看可好?”
“李鼎师兄?”燕福似是犹豫了一下,却又道:“他功夫是好,可他愿意教我吗?他又能在这里住几天呢?”
妙音道:“我想师兄断不会拒绝,只要你跟他学了入门功夫,日后我和师姐就算是指点一番,也不算是违了师训,想来师父也不会怪罪的。我看这到是两全其美之策,明日我们三姐妹一起求他,他又怎能拒绝?我到是觉得你身中似有修道的潜质,说不定很快就能入门呢。”说到这里,妙音美目放光,心情大畅。
“那……那好吧,我听师姐的。”燕福心中虽然仍是七上八下的,但他想到这样就不必离开妙音师姐,还是点了点头。
“那天……那天我不是故意的,师姐你不会真的怪我吧?”燕福忽又期期艾艾地道。
妙音脸上一红,忙道:“说过这事不提了嘛!你且回去歇息,明日我们三人一同为你求师,快去吧。”
目送着燕福那瘦长的背影,妙音心头又掠过一丝奇妙的感觉,仿佛这自小便十分亲近的小十三,转眼便会变成那潇洒不凡的上清才俊,就像师兄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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