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自有仙才自不知(上) (第2/2页)
燕福手捧着那本经书,索性坐了下来,一页一页地翻着。他在观中天天听得道姑吟诵此经,虽有许多字不识,但平日里耳熟得紧,也能够猜个**不离十。他一篇一篇地读将下去,不停地回忆妙音师姐日常吟诵的声音,只觉顺口押韵,极为好听,但却懵懵懂懂,浑然不知其义。
翻来翻去,忽然间却看到“仙人”两字,猛然心头一喜,心想这篇肯定是讲如何修炼成仙的了,连忙正了正身形,读将起来。
仙人章
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乃成真。黄童妙音难可闻,玉书绛简赤丹文,字曰真人巾金巾,负甲持符开七门,火兵符图备灵关,前昂后卑高下陈,执剑盘空扇纷纭,火铃冠霄坠落烟,安在黄阙两眉间,此非枝叶实是根。
一遍读完,只觉莫明其妙,虽然每一个字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却一点也领会不了其中的意思。他开头读第一句“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乃成真”,便有些泄气,什么积精啊累气的,看来还是要找师父慢慢修炼的,想来这精气要积累起来,却也不是一日两日的功夫,原来这修仙却是没有一个顿悟的法门。待看到“黄童妙音难可闻”时,又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妙音师姐的名字这经书上也有呢?莫非这名字就是从经书上来的?那黄童又是谁呢?想来想去,竟是全然不能明白。索性不再去想,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吟诵此章。
也不知念了多少遍,燕福已是口干舌燥,头晕眼花,书中的字迹好像一个个小人般在眼前跳来跳去,一会变成穿着黄衫的小道童,一会又变成仙女般的妙音师姐在翩翩起舞,一会又变成了身穿金甲的的兵丁,一会是烟火腾腾,一会又是剑气森森,万般景像在他眼前飞来走去,他口中尚在念着“安在黄阙两眉间,此非枝叶实为根”,身子却渐渐地倒了下来,慢慢地倦缩在那蒲团之上。
恍恍忽忽之中,他的两眉间飞出一个小人儿,飘飘荡荡地飞出了气象楼,乘着云气,盘旋飞舞。这小人儿只如婴儿般大小,粉皮嫩肉,赤手赤足,身上着一件小黄衫,身子轻得如一只雏燕,穿云破雾,远远地飞离了阳台观,不一时,来到一个极大的山洞。那洞口为云气所遮,洞内却宽敞无比,洞顶圆如车盖,光滑如玉,洞中有如一个巨大的宫殿,钟乳石滴成玉柱琼林,黄金翡翠铺就的案几床台,小溪清流,曲折婉蜒,还有奇花异草,香气馥郁。
那黄衫小童赤足立在宫殿中央,嘻嘻地笑着,也不言语。一双大眼扑椤椤地看着宝石玉座上的一位仙女。
那仙女通身如玉,润洁通透,身上只是轻纱笼体,更显粉光致致,晶莹剔透。身形纤浓合度,胸前**却以两朵芙蓉花遮住。面容乍看像是画像上的南岳魏夫人,细看又与师太柳默然十分神似,再细看,嘴角眉间,却又像极了妙音女真。
那黄衫小童只是痴痴地看着仙女,眼睛一眨也不眨。
那仙女忽然如春风化雨般地一笑,朱唇轻启,洞中便荡漾起一阵美妙的音波:“自有仙才自不知,仙凡只在一念间。痴儿,你难道真想成仙吗?”
那小童抿紧了嘴唇,执着地点了点头。
仙女忽又幽幽地道:“难道仙人真的比凡人快乐吗?要知道仙家自有仙家的寂寞,凡人自有凡人的快乐。仙凡之间,咫尺天涯,却都只是在电光火石的一念之间呢。你真的想好了吗?”
那小童仍不答言,只是直直地看着这清丽艳绝的仙女。
那仙女叹了口气:“也罢,你既是仙胎灵根,那我就授你仙术吧。此后究竟是仙是凡,还要看你的缘份了。”
说着慢慢走近那小童,那小童只觉得一股似兰似麝的清香扑面而来,浑身有说不出的受用。
忽地,那仙女俯下身来,一双玉手抚住那小童的脸颊,朱唇一下子堵住了他的小口,一阵赤龙搅海,一股香甜的金津玉液从那小童的唇齿之间,流入腹中。
那小童忽然身形渐高渐大,身上的黄衫碎成了粉片,一会功夫,便长成了一个高大的男儿。